返回 第0208章青冈槽的刀  玄厨战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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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08章青冈槽的刀[3/3页]

  但他想起了娃娃鱼的话。

  她等丈夫等了三年。

  等卫青冈等了十年。

  等谷主原谅自己等了三十年。

  她三百年来没有走出沸血谷一步。

  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的宴。

  巴刀鱼开口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他不敢回头。”

  虚空里沉默了很久。

  久到酸菜汤开始用袖口擦额头上的汗,久到娃娃鱼蹲下身,用手指拨弄一片被硫磺熏黄的草叶。

 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
  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
  “三百年前那道菜,被谁吃了?”

  巴刀鱼看着缓坡尽头。

  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 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。

  等了三百年的等。

  “谷主的独女。”他说。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她每一道都尝过。”

  “只是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  风停了。

  野草不摇。

  白花蔷薇不颤。

  山蝇不知什么时候飞尽了。

  那个声音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
  久到日头从偏西沉到山脊边缘,久到硫磺味从浓转淡,久到巴刀鱼以为自己答错了第二个问题,今夜将折返都市、三年后再来。

  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
  比方才更老。

  比方才更轻。

  “第三个问题。”

  “卫青冈还活着吗?”

  巴刀鱼没有回答。

  他答不出。

  他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个把刀插进青冈槽的凡人厨子,后来去了哪里,活了多少年,死在何人的怀里。

  他只是转过身。

  看着娃娃鱼。

  娃娃鱼蹲在地上。

 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  肩膀在抖。

  很轻。

  像三百年前沸血谷那个新婚三日便送丈夫出征的女子,站在谷口,对着不会回来的人,憋了三百年终于憋出的一声哽咽。

  巴刀鱼蹲下。

  他把手覆在她发顶。

  “娃娃鱼。”他说。

  她没有抬头。

  “他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。

  “他不知道她每一道菜都尝过。”

  “他以为她恨他。”

  巴刀鱼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把手覆在那里,等她抖完。

  很久。

  娃娃鱼抬起头。

  眼眶是红的。

  但她没有哭。

  “他活着。”她说。

  她的声音稳得像三百年前卫青冈最后一次站在谷口,把菜刀插进青冈槽的那一瞬。

  “他活着。”

  “他只是不敢回来。”

  那个虚空里的声音忽然笑了。

  不是讽刺的笑。

  不是释然的笑。

  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老人,听见答案那一刻,嘴角不受控制牵起的、比哭更难看的笑。

  “第三个问题,”那个声音说,“答对了。”

  缓坡忽然裂开。

  不是地震的裂。

  是像舞台幕布被人从两边缓缓拉开。

  野草、蔷薇、山蝇盘旋的空气——这些都是假的。

  是三百年前某人用玄力织成的一道门。

  门后是沸血谷。

  赤色的潭水在山谷中央沸腾,腾起的水汽把天染成永不分明的橙红色。潭边立着一栋三层木楼,檐角挂着三百年前的旧风铃,此刻无人敲响,却在风里自己摇出零落的音。

  木楼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。

  她穿素白麻衣,头发白得像赤水翻涌时腾起的浪沫。

  她手里捧着一只陶碗。

  碗里盛着一道菜。

  三百年前卫青冈最后一次送到谷口、放在地上、无人动过一筷的那道菜。

  她看着巴刀鱼。

  看着娃娃鱼。

  看着酸菜汤和他肩上六十二斤的背囊。

 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黄片姜腰间那块成色极老的墨玉佩上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  黄片姜低下头。

  三百年来从不肯向任何势力低头的玄厨导师,此刻对着这个白发如浪的老妇人,缓缓屈下一膝。

  “谷主。”

  老妇人没有看他。

  她看着巴刀鱼。

  “那道主菜,”她说,“你会做吗?”

  巴刀鱼站在沸血谷门口。

  赤水腾起的水汽扑在他脸上,烫得像三百年前卫青冈手心里那把刀的温度。

  他没有说会。

  也没有说不会。

  他只是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张桑皮纸。

  三百年前上古厨神亲手刻的、失传三百年的一道宴的其中一页。

  刀刻的纹路在赤水映照下泛起暗金的光。

  他把桑皮纸展开。

  对着沸血谷三百年来第一个请进来的客人。

  对着今夜三百岁寿辰的谷主。

  对着那道被等了三百年的菜。

  “我试试。”

  (第0208章完)

第0208章青冈槽的刀[3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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